2008年4月14日 星期一

西藏問題

3月14日在西藏首府拉薩的民眾抗暴活動起因為一項單純的紀念西藏抗暴49周年活動,隨後卻變調成武力鎮壓的血腥事件,舉世震驚,國際媒體、社會、人權觀察組織,都很關心西藏情勢的發展。

在這整個事件的背後,其實我們可以試著去思考事件的發生原因;西藏事件的發生其實在背後有三重原因。
第一重原因是宗教信仰引發的衝突,起因於1959年達賴的出走。如果達賴留在國內,自然會成為另一個班禪,藏民的宗教信仰將“班禪化”,非但不構成中央治理的障礙,反而可成為治理的臂助。而實際上,藏傳佛教在歷史上一直就是作為統治者臂助存在的。但如今宗教信仰的精神領袖身居國外,而且與政府處於對立狀態,由宗教信仰引發的緊張關系就將始終存在,而且不斷地通過各種偶發事件表現出來。
第二重原因肇始於2006年7月的青藏鐵路全線通車。鐵路通西藏本是好事,改善了交通,促進了交流,有利於西藏的經濟發展。但鐵路進藏的另一重效應是使得西藏門戶大開,在進入者看來,自己是帶來先進文明,促進了當地發展;但在被動接受者看來,自己是經濟上、資源上遭到剝奪,文化上、精神上遭受歧視,有被同化的危險。從2006年到現在,不到兩年時間內,西藏的一些經濟指標確有增長,但在一定程度上也在複製中國社會這30年的另一過程,即貧富分化加劇,對現狀不是滿意而是怨恨。這種怨恨在西藏不但有著文化的加成,而且還有明確的對象,那就是漢人。這一過程在此前幾十年已經展開,但隨著鐵路入藏而加劇。毫無疑問,這幾年是西藏社會的過渡期,也將是事故的多發期,文化衝突疊加了經濟內涵,西藏的一些地區已經鋪滿乾柴。
第三重原因是近因,即國際因素,也就是去年10月17日達賴獲頒美國國會金質獎。美國國會給達賴頒獎,當然有價值方面的原因,但是否僅僅只有價值原因,而沒有戰略考量?對於美國那些現實主義的戰略家來說,不能排除美國給達賴頒獎兼有戰略利益的考量。頒獎的結果是,“藏族民眾自發慶祝”。拉薩哲蚌寺的僧侶準備舉行儀式慶祝,遭當局制止,發生衝突。衝突的模式與3.14一樣,種子已經埋下,只不過在3.14又找了個理由重新爆發而已。從某種意義上說,今年3.14只不過是去年10.17的邏輯延伸和延時爆發。

有些知識分子認為,事件是由於政府方面粗暴對待示威的藏僧或包圍宗教儀式引起的。這一指責所隱含的前提是:如果政府不干涉,什麼災難也不會發生。但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不會相信這一點,如果放任藏僧或甘肅的喇嘛行動起來,他們可能動員起數以萬計的藏民。那時候如果再發生騷亂(這是必然的,民變往往都會形成暴力,魚龍混雜,行為殘酷,沒有理性),騷亂的規模和造成的死傷就絕非3.14可以同日而語了。只要承認宗教信仰在藏民地區有著巨大影響力,承認“慶祝”或“示威”並非個別藏僧的孤立行為而是有著群眾基礎,就不能不承認上述結論。
盡管達賴本人表示事態已失控,如果繼續發生暴亂他將辭職,言下之意是騷亂者對事件負有責任;盡管許多西方遊客都證明騷亂者失去理性,手段殘忍,不可溝通,但“國際輿論”仍然幾乎千篇一律地指責中國政府鎮壓藏民,輿論的反應既代表了一種“政治正確”籠罩下的理性盲目,同時與達賴獲獎一樣,也不能排除某些人有著戰略意圖操縱其間。中國政府由此應該明白,只要政治制度不變,自己在意識形態方面將永遠是西方國家和“國際輿論”的敵人;再多的共同經濟利益,也無法改變這一點。然而對於某些人來說,如果現在不反對鎮壓,等自己遭受“鎮壓”之時,就沒有了爭取支持的道德立場了。所以一看到“鎮壓”二字,他們就條件反射,不論具體是非,不管三七二十一,先抗議再說,於是就造成了更大的衝突。